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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医生谈科研内卷:为什么你发了顶刊,却过的更加压抑?

时间:2021年01月08日 作者:三甲内卷观察员 来源: 科研讲坛

 

话题:

在刚刚过去的2020年,有一个新词汇悄悄在网络上火了起来,这个词叫做[内卷]。这一年,社交网络上不断地描述着一个内卷化的社会:不停地努力,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我们似乎突然发现,内卷在一直伴随着我们的生活,从结婚购房,子女教育到父母养老,无处不在。因而2020年也被称之为[内卷元年]。而与此同时,“临床躺学”在医生圈子中逐渐兴起,似乎又告诉我们医生,能躺则躺、避免内卷才是硬道理。

我在身边也观察到,平台更高的科室的小医生们往往身体和精神都远远更累、更压抑。甚至曾有两名身处顶级平台的同院研究生/规培生向我抱怨peer pressure过大,即使都在沪上最顶尖的综合医院,其他科室发展较好的同学的日子也远远没有这么辛苦。而这两人分别发过10-20分的专科顶刊,我最初听到时,还以为是典型的“凡尔赛”言论,但仔细回想一下,这恰恰是目前很多医院的灯塔科室几乎不可逆转的通病——[过度内卷]。那对于临床医生而言,什么是科研内卷?又该怎样避免过度的科研内卷?在顶级的平台和科室工作生存,真的会更好吗?

01年轻医生科研内卷化是一个全面且不可逆过程

一般来说,资源越集中的地方,内卷化开始的趋势越早。比如四川华西、武汉同济等地方龙头医院往往集中了本省份甚至本区域绝对优势的医疗资源,对研究生留院的要求,对年轻医生升职称的要求甚至要比上海的顶级三甲更高。然而,这种科研内卷进程近5年也快速波及到上海。10年前,上海很多全国顶级科室的招聘标准也仅仅是博士学历。而现在,有不少实力一般的科室的留院潜规则甚至是必须要有国自然,升高级职称、带组的要求是至少拿到面上了。

告诉大家一个非常现实的情况:在医院持续扩张能力有限,前人长期不退,后浪愈发汹涌的前提下,以前通过熬年资升职称带组,开始“躺平享受生活”的日子,以后几乎将不复存在。这种快速的内卷化浪潮甚至席卷到了校园里,我甚至听说了很多医学生大一就开始联系实验室做实验,有的甚至不为发文章,只为在保研联系导师的时候获得一定的“实验室经历”优势,这是我十几年前在大学时代远远无法想象的事情。

02顶级平台内卷终点往往不是诗和远方,而是下一波内卷

有很多人在拼命的过程中往往有一种自我安慰,“干完这一票我就不干了”,“发了大文章,以后生活里就有诗和远方”。这其实是一种经典悖论。[究极内卷]在复旦交大的顶尖的科室里已经逐步出现,虽然发了15-20分的专业顶刊,但横向比较就会发现,同届或前后还有不少的人也发了大文章或手头的工作具有相当的实力冲击顶刊。最夸张的情况甚至达到,115分的顶刊不能保证留院,而即使顺利留院,由于前面留下的人几乎全是大牛,一篇子刊在未来几年甚至不一定能稳升副高。要么科研临床两手抓,而且两手都不能只是一般的硬,要特别硬。要么躺平排队或者通过援边,援外几年来换取生存空间。在家庭和工作的双重压力下,想停下来追求诗和远方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身体压力和精神压力,都远远大于在医学院读书时候的其他同学,比如,你的同学可能发了3分,在本领域内就属于top期刊了,一个青年基金就能畅通无阻;而你在自己的平台上发了1015分,在留院工作的人中只是中等水平,即使拿了面上晋升还要排队几年,心里是否会不平衡呢?在大小老板们不断地给你灌输:“不拿XX人才计划,没有优青杰青头衔就不够有出息”的时候。你是否会想起,当年学医的初衷只是一腔热血?

当然,我说这些决不是否认顶级平台中内卷的存在价值,相反,我是肯定其中的积极意义的,互联网行业的阿里巴巴,通信行业的华为,都靠“996”与“狼性文化”在业内做到了顶级,并向社会输送了大量人才。医院的学科建设往往同理,有大量“打工人”的不断内卷,才会有顶级科室和顶尖平台的诞生和发展,进而才有医院和医学院的不断发展。相反,我之所以写这篇文章绝不是为了贩卖焦虑。本文则是着重于说明,在内卷大潮不可规避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尽量将内卷可能带来的无意义努力甚至恶性竞争在个人层面上消减到最低。

03“找准定位”是消减内卷伤害的最佳途径

既然内卷大潮无法规避,那么我们怎样才能将内卷对个人带来的负面效应降到最低呢?以报考研究生或找工作时选择导师和平台为例,根据我个人的体会,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首先,要仔细评估自己的能力,这个能力不仅仅是实验能力,科研思维能力,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时间管理能力,抗压能力以及是否具有足够充沛的精力,来评估自己是否具有足够的个人能力和心理素质(可能更为重要)在高压环境中生存。其次,如果自己科研天赋异禀,又极其热爱做实验写文章,同时能在竞争中保持平和的心态,在繁忙的临床工作之余有足够的精力去进行研究工作,那更好的平台又何乐而不为呢?选最好的科研平台对你而言就是准确的定位。

其次,如果你能力较强,有比较强的科研天赋,但不愿意在将来留院工作升职等各个环节中都遇见激烈的竞争,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降维打击”。选一个前期科研实力不足,但领导层开明睿智有思路,正在招兵买马,处于起势阶段的平台,相比第一种情况,你更可能得到科室老板和领导的重视,得到更好的机会和资源,未来发展的门槛也会更少一些。

最后,如果对科研并没有什么追求,生活也比较佛系(相信大多数临床医生包括我都是如此哈哈哈),想尽早实践“临床躺学”,那自然是选择一个科研压力最低的科室。只不过,在职业生涯的初期阶段,仍然要适当抓一抓科研,保证能踏过躺学最低的门槛就好。

当然,无论怎样,让自己快乐不才是最大的意义吗?努力过好这一生,感受活着的意义,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引用近期大热的电影《心灵奇旅》中的一个寓言吧!

“一条鱼一直在寻找大海,它找啊找,游啊游。

一天他跟另一条鱼问路:我想去大海。

另一条鱼说:你所在的这里,就是大海啊。

鱼说:不,这只是水,我想去的是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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